□周继章
秋晨,我坐在阳台上读诗,微风拂面,带来一丝凉意,恰逢读到唐朝诗人白居易的《长恨歌》“在天愿作比翼鸟,在地愿为连理枝。天长地久有时尽,此恨绵绵无绝期。”心中涌起对“情”的禅意,在岁月的长河中,有些地方似乎被赋予了特殊的情感魔力,它们静静地矗立,却能触动人心最柔软的角落。望夫塔,便是这样一处地方,承载着一段段关于等待与深情的故事,让我心生向往,决定前往榜头镇的望夫塔一探究竟,看看那“情”究竟有多深。
周末,阳光明媚,正是出门游玩的好天气。我和妻子驱车前往榜头镇南溪村,去探寻那座传说中的望夫塔。车行至车道高望山下,我们停了下来,向一位坐在路边的老妇人打听望夫塔的位置。她抬起头,用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望着我们,微微一笑,说道:“挺远的,一直需要爬山。”她的声音虽不高,却带着一种岁月沉淀后的平和与淡然。我心中不禁一动,仿佛已经感受到那座塔背后的痴情故事。
在来时的夜晚,我在网上搜寻了解了一下,望夫塔,也称塔山塔,1991年被列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。《八闽通志》记载:“高望山旧名望高峰,在九仙山之西,何岭之上。”《仙游县志》记载:“望夫塔位于榜头镇南溪村高望山主峰,为唐代僧契行所建。”它始建于唐代,北宋庆历年间(1041-1048年),碧溪郭氏在旗山建立崇寿祠,因石塔有碍风水而被拆,只留塔基。明清时亦几建几毁,现塔为 1980年之后当地以原形制复建,塔山海拔857米,望夫塔是仙游境内海拔最高的塔。
走了约二个小时,我们终于通过石寨门,步步沿着石阶登到山顶,站在望夫塔前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。我也登过西湖的雷峰塔,虽有白娘子的情感纠葛,那终究是带了神怪色彩的传奇,仿佛是戏台上的故事,供人茶余饭后品评感叹;也登过西安的大雁塔,那是玄奘法师为供奉梵文经典、弘扬佛法所建,它承载的是智慧的重量,在于其精神的崇高与历史的纵深。我更钟情于望夫塔,它与“情”更深入我的心。
因为这里有一段痴情故事:相传古时仙游东区一带是汪洋大海,高望山就在依北的海陲,山上住有几十户人家,其中有少妇周氏香娘贤惠无双。丈夫林作良飘海经商,多年未归。她思夫心切,天天登山顶眺望海上帆船,盼丈夫早日回归。后来觉得山不够高,看得不够远,就天天搬石头垫在脚底远眺。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石块越堆越高,犹如一座石塔。一天,她终于看到丈夫特有标志的帆船回来了,眼看那船就要到岸,却又掉头驶去。原来丈夫误为不是家乡:山上哪有石塔呢?香娘喜极生悲,顿时陷入绝望,便纵身跳海自尽。看完这则故事,我敬佩这位忠贞刚烈的少妇,殉情而终,留下悲情,让人心痛泪目。
我仔细观看了这望夫塔,石构圆形五层,直径六米,出檐为八角形,每层均有门窗,可层层远眺。我伸手一边轻抚着塔壁,一边沿着石梯一步一步往上登,每一层仿佛能感受到那位妇人当年垒石时的那份执着与深情。每到一层,我会停下脚步,站在窗前,往外远眺,然后继续往上走,一会儿就登上塔顶,站在塔顶远眺,四周的景色尽收眼底,远山连绵,云雾缭绕,近处的村庄炊烟袅袅,鸡犬相闻,充满了人间烟火气,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。我想,香娘当年站在塔顶时,可能不为这美丽的景色所吸引,心心惦记的是丈夫的归来。我想,她的那份深情与执着,让我深受感动,就像这望夫塔一样,无论风雨如何侵蚀,始终屹立不倒。这时,“山无棱,江水为竭,冬雷震震,夏雨雪,天地合,乃敢与君绝。”这句古诗词突然浮现在我的脑海中,仿佛是对望夫塔背后故事的最好诠释。
临近中午时分,我们下山了,但那“情”依然萦绕在我的心头,心生情愫,写下一首《七律·登望夫塔有感》:千级嶙峋接翠微,苔深石老白云飞。情凝片瓦朝朝垒,目断空山岁岁晖。
汉月曾窥孤影瘦,唐风犹送晚钟稀。行人莫问归期事,唯有烟霞共忘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