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彭丽程 文/图

　　初冬的仙游，风物有些不同了。特别是一树树红了的柿子（如图），与澄澈如洗的湛蓝天空相互映衬，绘就了一幅明艳动人的画卷。

　　随意踏入一个村庄，就能看到一派不似人间凡物的景象，像是谁家淘气的晚霞，不小心跌落在了山坳里，凝成了千万盏圆润润、红艳艳的小灯笼，沉沉地缀在疏朗的枝头。

　　走得近了，那景象便愈发地撼人。一棵棵老柿树，虬枝盘错，铁干铜枝，以一种倔强而又安详的姿态，撑开一片天地。那柿子呢，密密匝匝的，红得那般饱满，那般热烈，仿佛将整个夏天积蓄的阳光雨露，都化作了一腔甜蜜的、滚烫的心事。它们是不说话的，只是静默地红着，可那静默里，却有着一种喧哗的、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生命力。

　　这般美景，原是眼睛的筵席。但随之而来的，却是舌尖上的造化了。齿尖轻叩的刹那，果肉瞬间化作一汪温热琼浆，顺着喉间柔滑蜿蜒而下。那甜意裹挟着缕缕清芬，在舌尖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。最妙是咬至核心处，几粒细小的籽儿隐在蜜浆中，清脆一嚼，别有一番爽利滋味。

　　把柿子做成柿饼，更是仙游风物凝结的魂魄。你看农家檐下，削了皮的柿子，在暖风与日光耐心的抚触下，慢慢地收敛着自身的汁水，形状由浑圆渐渐变为扁圆，颜色也从火红转为一种深沉的、内敛的绛紫色，上面沁出一层雪白的糖霜，像薄雾，温柔地覆在上面。

　　主人热情，拣了一枚最好的柿饼递到我手中。触手是柔韧的，带着一种绸缎般的质感。轻轻掰开，那半透明的、流蜜般的果肉便拉出长长的、晶莹的丝，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甜香扑鼻而来。送入口中，初时是那层微带颗粒感的糖霜，清甜；继而，那软糯的果肉便在舌上温存地化开，不是那种齁人的甜，而是一种醇厚的、丰腴的、带着阳光气息与风露的甘芳。

　　归途上，暮色渐合。山间的柿林在苍茫的暮色里，成了一幅淡墨写意的画，那点点红色，也愈发像守候的、温暖的渔火了。口中仿佛还留着那柿饼的余味，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与丰足。这仙游的美，以美景悦目，以美食甘口，最终赠与我的，却是一份洗去尘埃的、美丽的心情。